這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早上我一如往常的騎車通勤上班。就在我經過湖口,過了某註生娘娘廟的時候,我看到前方有一抹小小的身影,從右方的路邊,跑到中間的分隔島。
是一隻貓。
於是我放慢了速度,擔心的看著他的動作;就在我注意到右邊的老房子前還有一群他的兄弟姐妹的時候,眼角瞥見他又要衝回來、回到他的家。
然後,「碰!」的一聲,一台黑色的轎車就這樣撞到了他。
我當下對著那台烙跑的車大罵髒話,然後馬上騎到他身邊,下車舉高手擋住後方的來車,然後很快的把他抱起來。
他的一邊瞳孔放大,一邊耳朵出血,全身軟綿綿的,微微抽蓄著。
我抱著他,騎回路邊。
原先以為,他可能不行了,於是,把他放下來,放在他的兄弟姐妹跟媽媽面前。
他們不知道是不是了解發生什麼事情,全都一直喵喵叫著。只有貓媽媽直直的看著我。
我看著他躺在地上,呼吸急促,我難過的撫摸著他,口中不停的唸著佛號。
可是他還持續的在呼吸,雖然有點急促,但是沒有停,一雙驚惶的大眼還睜著。
今天天氣很冷,地上也很冷,於是我不忍心的又把他抱起來。
我甚至還想,要不要幫他一下,讓他舒服好走?所以我另一隻手伸向他的脖子。
他還是維持著他的呼吸,一樣的有點急促,甚至因為我抱起他來,他還做了一次的深呼吸,但是深呼吸之後,他的呼吸還是沒有停,小小的鼻子有著彷彿在嗅聞著什麼一樣的動動動著。
我突然慌張起來了。
因為我沒有辦法,再把他放在地上,然後就帶著所謂的"他好可憐喔!"的心情騎車去上班,我沒有辦法。
我突然發現,他的生命突然間變成好沉重好沉重,重到我沒有辦法視而不見,重到我沒有辦法扔下他。
於是我又驚慌又難過的哭著打了電話給公司說今天要請假,然後哭著打電話給家裡,然後哭著抱著他騎向新竹,因為在省道上,我完全不知道哪裡有獸醫院。
我騎了3公尺之後,發現天氣實在太冷,風也不停的吹著,所以我從外套裡拉出了我的圍巾,包住他之後再往前騎。
一路上我不時的低頭看著他的狀況,因為我很怕我的這些移動讓他狀況變嚴重,很怕我騎到一半,他就不動了。
但是他很努力,呼吸一直沒有停,眼睛也慢慢的閉上了,好像有比較安心的樣子。一路上,他雖然還是全身軟綿綿的,但是他的尾巴跟腳腳有時候會動一下,甚至在快到竹北的時候,還撒了一泡尿,尿在我的圍巾、外套跟今天新拿出來穿的褲子上。
於是,一邊流淚的我,一邊覺得,有把他抱起來真是太好了!有決定要帶他去看醫生真是太好了!
在快到新竹的時候,他甚至還開始會自己喬位子,還翻了身!
到了獸醫院,醫院剛好開了門,於是馬上請醫生診治。他在放上診療台的時候還自己移動了一小段。
醫生檢查的結果,這個小朋友全身骨頭都沒有斷的樣子,所以不需要開刀,只是,擔心會有內出血或腦震盪的問題,而且他全身還是軟綿綿的沒甚麼氣力,意識我看不出來清不清,還有些失溫的狀況,小身軀一直在抖著,所以要住院觀察、打點滴、睡氧氣室。
交給了醫生,接下來的也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而剛剛6點多的時候打電話到醫院去問他的狀況,醫生說他的狀況還好,還是在養氣室裡,不過以後會有後遺症,就是單耳聽力跟平衡感會有問題,可能走路會歪歪斜斜,甚至轉圈圈。我說沒關係,因為,能活著就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請別說我好有愛心或是善良,這對我來說不是讚美,甚至有些汙辱──汙辱了我的決心。
會要說我有愛心或善良是為了什麼?因為我不怕髒?因為我敢抱起受傷的小動物?因為我肯為了他而向公司請假?因為我願意付他的醫藥費?
髒有什麼好怕的?洗一洗就都乾淨了!受傷的小動物有什麼不敢抱的?如果這個行為可以救他一命,還有什麼需要遲疑的?敢為了他向公司請假?他是一條生命,而生命的重要性永遠遠高過於工作!願意付他的醫藥費?很抱歉,我也不想付的,因為我很窮,還有一堆貸款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可是如果能因為付了這筆錢而讓他好走,或甚至能讓他活起來,我還是願意的!
生命不該有分別!豈有人類是命而貓狗小動物不是命的道理?
我還在祈禱著,祈禱他能平安的成為我家的新成員。
2009/11/19
緣分來了,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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