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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02

【絕對宅】腥世紀!阿發家裡旺!

 



  最近愛上絕對宅標籤,其實是在暗示夥伴們注意在下有在禁法結界留言……

  上面在啥?好孩子不懂的事情就千萬不要問哦!進入主題!

  這次的影片是傳說中的名作《新世紀海撈噱翻天真傳史上無敵長達十年騙錢戰士》,簡稱《新世紀福音戰士》,音譯的話叫《腥世紀阿發家裡旺》,講的是進入千禧年後,阿發他家投資房地產大賺一筆,然後把錢全砸在日本東京地底下,蓋了一整座地底城,結果引發外星黑道組織覬覦,只好找來幾個未成年少年少女,用他們的肉體幫自己打退黑道的故事,最後少男少女整個壓力太大,精神錯亂,死的死、變大的變大﹝?﹞、爆走的爆走,然後阿發才發現建商比黑道還可怕,但為時已晚……嗯,沒錯,這部片就是靠這種劇情發了十年財,整個劇組包含掃地阿婆大概都比阿發還有錢……

  ──想知道真正劇情的人,請在各大ACG討論串將上述段落原文複製貼上當自己的用,相信會從掌聲不斷和佳評如潮當中得知,在下的介紹有多中肯!

  話不多說,按照黑羽慣例,先貼個個人看了最有感覺的片頭給各位瞧瞧!未滿十八歲的好孩子請謊報年齡,申請過Youtube帳號之後才能點選哦!


【絕讚!】《腥世紀!阿發家裡旺!》超完美片頭動畫!



  看過的感覺如何?傷眼睛?還是不會申請Youtube帳號所以看不到?對於閣下的懶惰所導致的遺憾,本人並不負教學責任,不過倒是可以提供一個勉強可以看的影片給您嚐嚐。以下這段影片當中,是所有同人製作片頭的大合輯,上面那段影片被放在影片的最右下角,就請無法觀賞高解析度版本的人開啟血輪眼用力看吧!


【超激合體】突破一切隔閡的十三連星合體!比宇宙大一百倍!



  看完的感覺如何?嗯──我的感想是日本人真閒,雖然整理這些影片的我也很閒……不過他們真的很認真,製作出這麼多有趣的影片啊──其實會特地把片山版的放在最前面,原因在於那老兄的創意驚人,通常看到真人版福音片頭,裡頭遇到「插入栓」、「駕駛艙」、「機器人」的畫面,處理方法大抵都是拿紙板糊一個出來,要不然就是抓隻模型在那裡玩人偶動畫,懶一點的乾脆就直接原動畫放上來就算了……也不是說拿紙板糊就不好啦,但是片山版插入栓竟然想到拿吸塵器……老實說,創意滿點!笑果驚人!重點是,還很合哩!更不用說片頭那隻美里的手,一般人就弄個自己的手作成剪影放上去,片山老兄硬是抓了個麻將在上面……不禁想問他,老兄?你玩很大哦?

  這年頭流行沒圖沒真相,就給各位看看什麼叫做紙糊的駕駛艙和模型機器人!


【奇幻類】小亮哥與初號機Cosplay的愛戀與生死!


【家庭手工藝類】紙糊駕駛艙泡水會完蛋!附:模型技術有待加強的貼心小叮嚀!



  大概就是如上兩段影片的感覺,挺用心的,雖然幾位Coser都各自存在著某些五官上的先天問題,不便在此多加批判,不過難得有女性同胞一起加入真人惡搞影片的行列,勇氣可嘉!雖然還是片山老兄版的犧牲比較大就是了……

  最後再附上神秘巨作,由不知名同人團體手繪改圖,有模有樣的角色性別對換版!


【超可愛】「美眉碇真嗣看起來挺萌的嘛!」之把我的葛城美里還來!



  至於原版片頭……我不放咧!怎樣!咬我啊!

 

Ghost Whisper for 七樓的廁所

 

啊!這是奇怪的標題,其實七樓的廁所(男用)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沒有鬧鬼,沒有針孔攝影機(應該吧?)也不會是很髒很髒,就是有大便亂噴沒有清掃的那種──只是很臭。

一踏進廁所,甚至還沒踏進廁所,才在門口,就能嗅到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尿騷味。

說到廁所這東西,彷彿又好像是區域性的,地盤性質的;我是屬於秘書室的嘍囉,但是所在的小辦公室有個後門,一出去就是投資組二科,轉個彎就到了廁所,偏偏就是不會去用所謂投資組二科的廁所,反而會繞一段路,硬是去用秘書室正門那邊的廁所。

也剛好因為工作辦公的地方是在七樓,所以平常也不會跑去別的樓層使用別人的廁所;所以也就每次都去使用那個明明看起來很乾淨卻充滿尿騷味的廁所。

好吧,真相只有一個,憑我在當兵的時候督導環境清潔多年的經驗,是不可能找不到臭味發生點在哪裡,所以在經過很不仔細觀察之後,就發現了兩個小便斗的地上,有著似乾非乾的淡黃色痕跡。

奇怪,是哪個傢伙對不準嗎?撒泡尿不就是對著小便斗嘩啦啦的給他尿下去嗎?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還會尿了一地咧?

嗤────嗤────

掛在牆上的芳香劑開始運作了。這種人工低價芳香劑的味道混合著尿騷味,其實並不是很舒服的嗅覺感官。

我勺了點水,應該算勺了很多的水對著那似乾非乾的尿垢潑了一些,順手拿個刷子嚕了兩下,嗯,尿騷味降低了百分之六十強,算有效吧,剩下的陳年汙垢就不是我能管的範圍了。

前兩天又來到廁所做蛋糕,不一會兒,門外傳來啪答啪答的腳步聲,隔著門,聽見有人進了廁所,嘩啦啦的開始拉開保險開始射擊,不過那位仁兄的尿還真多,他嘩啦啦的聲音實在有夠久……

終於結束了。那個仁兄他前腳走,我後腳也擦完屁屁準備洗手,哇哩咧──!

小便斗的地上……一地黃澄澄的尿水──林老師卡好咧,喵的咧,剛剛那個人是漏水喔?是水管斷了還是歪掉啊?

哼哼哼!我知道兇手是誰了!不過,那位仁兄沒出聲,我也沒看到臉,其實是誰我也不曉得啊啊啊啊!

好吧,我只好勺了點水,又順手拿個刷子嚕兩下,實在很怕那個洗地的水沾到我鞋子。






今天,急匆匆來到廁所撇尿,原本是似乾非乾的尿又是黃澄澄濕濕的一灘,不過既然是急匆匆當然就是有點尿急,我只好站遠點,避免踩到前人的遺物,當我舒暢的解放之後,我發現,地上那灘尿好像變得更大灘了……

 

2008/09/25

甜心西萌突破──

 






放這個東西上來,我承認自己腦子有點不正常了……


【沒寫錯字!甜心的西萌鑽破天際!】



看一下舊版的:


【絕讚!有這個就不用看鐵金剛和惡魔人的無敵動畫特色片!】



無敵新版,甜心戰士F:


【風格轉變!依然性感的萬年老歌!】



再看一下害西萌轉性的神秘版本,說穿了就是《Re:甜心戰士》版:


【搞不懂!到底是動畫還特攝片的無敵片頭!】



這個弄得不賴:


【剪接萬歲!迷樣的安琪拉與薔薇有沒有可能這麼萌!?】



OVA一號,本來就是18禁動畫:


【露點!露點露點露點露點!】



OVA二號,反正就都貼上來瞻仰一下:


【英文!露點露點露點露點!】



還有真人版,2007日劇版……


【驚愕!新時代的女體賣弄特攝片!】



這個是電影版,其實電影版莫名地帥氣,注意一分十四秒的地方……


【炸裂!一分十四秒!瞬間決定的絕對宅!】



想知到各作品出版順序請參考維基。

 

2008/09/24

《天譴》_29

 







【天譴】  第五劫  死戰(6)

  死亡一陣陣一波波襲來,淚水一陣陣一波波湧來。死亡與淚水總是結伴而行,我們一再被死亡與淚水淹沒;淚水宣洩了我們對死亡的哀傷,但何時才能賜予我們平靜之死?

  我不知道。




Ⅵ

  林廣晏剩下兩把槍,三個彈匣;他已經成功的轉過了街角。

  果然所有的野獸都完全沒有反應,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輕心,深怕功虧一簣。

  跨上機車,猛然間聽見遠處一聲撕天裂地的大吼,心臟猛烈地為曾啟銘震了一下。他沒回頭,專注在悄悄的發動機車上。

  引擎聲令幾隻變異動物回過頭來;一開始是幾隻,然後幾十隻,又變成幾百隻的像洪水爆發一般地朝林廣晏衝來。

  摩托車疾衝而出,後面卻牽動著一大團狂吠不歇的死神。

  兩隻野獸咬住了小腿,林廣晏右手控車,急急的踢舞著被咬住的腳,左手拿著槍對著兩隻野獸掃射;但是槍依然沒有什麼作用,兩隻野獸挨了幾顆子彈卻像沒事一樣,硬生生把小腿肉咬下一口。

  他慘叫一聲,兩腳死命一抬,把兩隻野獸踢了出去。

  就因為這一踢,使得速度慢了一慢,數隻野獸又撲了上來。

  鮮血四濺。

  自知重傷難免,但是腦海中就是繫著范詩紋的臉。他不後悔為了張明奾出來拿血清,卻後悔這兩個月來沒跟范詩紋說過那三個字:「我愛妳。」

  他左手將槍對著身後狂掃,只希望能稍稍遏阻一下野獸的攻勢。

  他沒見到奇蹟,子彈將身後的野獸全部打成血肉糢糊的奇蹟。

  因為他右手催緊油門,頭也不回,只想著要趕快回去范詩紋身邊。

  咬在身上的幾隻野獸不一會兒就掉了下去,但這時他已經全是傷。

  肚子一陣翻騰,滾熱的翻騰。

  肚破腸流。

  林廣晏不敢往下看。

  他知道自己傷得很重。

  力量慢慢地消失,眼前也漸漸地模糊了。

  他也知道這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第二波湧來的野獸仍然在後面狂追,幸好已經快到了。

  已經看到周德樺打開了大門,正準備讓他進來。

  他右手用力握緊油門,直衝進去。

  飛馳過人行道與兩層矮梯,彈跳,但他已沒有力氣控制車子的方向,車頭一偏,連人帶車的滑倒在地,金屬與地面的摩擦噴出閃亮淒涼的火花,撞上大廳櫃檯。

  這短短的一段路,卻像是好幾個世紀一般長。

  「終於到了。」林廣晏心想。







  看了看時間,九點二十五分。

  周德樺招了劉劍鴻和趙耀祖、陳賢休三人一起來到了一樓大廳。

  這時也有許多同學陸陸續續下來關心,趙佩涵和范詩紋也在其中。

  周德樺沒多說什麼,指示陳賢休負責關門斷後。

  趙佩涵滿臉焦慮,而范詩紋卻是面無表情。

  周德樺解開鎖,臉色凝重的打開了門。

  自動門一開,剛好看到不遠處有車輛的光影直衝過來。

  周德樺忍不住要歡呼出來,因為他們回來了。

  仔細一看,卻只有一個人騎車返回。

  「糟糕,換車了…果然凶多吉少嗎……」心又沉了下去。

  他不需要去猜測回來的是誰,因為這個答案馬上就揭曉了。

  林廣晏騎著車橫衝了進來,周德樺仔細看著後面還有沒有其他的人,直到獸群已經衝了過來,輕嘆了口氣,和陳賢休一起關門;變異動物全撞在門上。

  聽見身後的同學驚叫連連,周德樺回頭一看,那一瞬間全身的血液彷彿涷結一般。

  只見林廣晏全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大約有數十多個缺口,這些缺口仍然在淌著血,不一會兒血液便將大廳劃出了一條泊泊流動的鮮紅血河。

  腹部上流出的那堆腸子以及口中呢喃不清的呻吟聲令在一旁的人紛紛閉上即將溢滿淚水的雙眼,不忍再看;面無表情的范詩紋只濕紅著雙眼,沒有出聲。

  周德樺連忙上前握住林廣晏的手,顫抖著道:「別擔心,你會沒事的……」

  拆開幾瓶保斯明(BOSMIN),全數淋在那令人不敢直視的腹部上。

  林廣晏知道這只是個安慰,也知道自己的時間將屆,一定要趕快成任務。

  辛苦的由上衣口袋裡拿出了裝著血清的保溫筒,呻吟道:「疫苗…疫苗…快……」

  瓶外沾著血紅色的手印。黏稠滴滑。

  周德樺接過疫苗,拿給了劉劍鴻,要劉劍鴻立即在林廣晏面前離去。

  林廣晏見疫苗已經平安送到,心理的重擔終於放下,想要寬慰的笑出,但最後的力氣只夠讓他牽動嘴角;他微弱的目光在同學身上游移,他要找出那個他想說「我愛妳」的那個人。

  林廣晏笑了,他看到躲在周德樺身後的范詩紋。

  微笑令趙佩涵看得心裡一陣慌亂,惶急地問道:「其他人呢?其他人呢?」

  晶瑩的淚水在慘白的臉頰刻劃出遺憾的標記。

  范詩紋猛力拉開周德樺,用力摟著一具無血可流的軀體。

  「曾…啟銘…他………他說……………范…………………」

  林廣晏氣若遊絲,僅能在每一口的呼吸吐出一兩個字,然後隨著呼吸節奏愈見減慢,他的口仍在無聲地張合,那像是說話,卻更像是渴望著空氣的──

  一張,一合──一張,一合。

  失去焦距,空洞的望著她的位置。

  林廣晏說了。對著范詩紋說了。

  我愛妳。

  說著無人聽到的;我愛妳。

  熱淚,比自己的血更滾燙的淚循著眼角滑過臉龐。他想要看她的笑臉。

  他突然明白自己要笑,他的愛人才會跟著笑。

  迴光返照的手拂去她臉頰上的淚水,他要她別哭,卻僅留下褐紅指痕。

  在最後,他一口氣猛地一吸,卻隔了十幾秒仍未呼出,雙眼也在這時平靜卻又無力的闔起。嘴角略笑。毫無聲息。

  兩行一流再流的珠淚在蒼白的臉頰上滾落。

  不是沉默的空間裡卻沉默得令人心寒,門外變異動物的撞擊聲、扒抓聲始終都敲不開門內的寂靜;彷彿只剩下大廳的掛鐘滴答滴答……

  些許血液體液自廣晏口鼻中流出。

  她急急地、輕輕地用衣服拭去。她要保持廣晏的面容是潔淨平和的。

  大廳的掛鐘滴答滴答……

  懷中的身體漸漸、漸漸、漸漸地、冰涼。

  大廳的掛鐘滴答滴答……

  懷中的身體漸漸、漸漸、漸漸地、僵硬。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她的心,碎了;一片片一瓣瓣化作眼淚。

  她終於止不住哽在喉裡的聲音。

  嚎啕;大哭;聲嘶力竭。

  淚水融化了血液,衣襟一片嫣紅。

  她嗆了起來,嘔了一灘胃液;頹然暈死。

  在旁的女生們連忙攙扶,試探鼻息。

  周德樺嘆了口氣,拂去臉上的淚痕,哀慟無奈的宣佈:

  「廣晏走了。」


(第一集結束、暫停更新、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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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21

【短篇】《流沙》

 


1.
  那個女孩名叫安妮。

  一個特殊的機緣之下,我認識了她。而故事就是這麼開始的。

  最初的相遇,是難以啟齒的記憶,半夜睡不著覺的我來到了從未曾造訪過的街口,是那個鶯聲燕語無處不呢喃的地方,空氣中瀰漫交錯著各種醉人雰圍,仔細體會,盡是貴妃蘭室裡的醉韻殘妝及交纏的纖玉;身子周圍繚繞著的氣息,更是如入廬山深境般十里迷濛,讓人昏沉沉地如領受了孟婆的酒席般,忘卻自身存在於此的典故為何。我想起了李煜的那闋浪淘沙:「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然而不同的是,在這裡沒有故國江山夢中歸,醒時兩眶淚雙垂的嘆息;也沒有驚覺自己早在現實與虛幻的夾縫中迷失不願回首的悲哀,這裡有的是千金散盡只為繞指柔的酒客沉醉在斷腸花叢裡,執拗地堅信身旁的香味來自千古以來未曾飄香的胭脂綺霞。

  置身於花叢中的我,並不敢說未曾動過男人應有的凡心,然而,對於花花世界的認知,總還是惶恐多過期待。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雖自己未曾有過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雄渾豪勁,也不能說是飽讀詩書的風流才子,但總還是個男子,佳人的柔聲呼喚與氣息又是如此餘音繞樑絲絲入扣,總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如入了久之仍覺其香的芝蘭之室般讓人留連。或許,在難以入眠的夜裡下意識來到紅燈區的我,內心還是有著些許的慾望在蠢動吧!

  別了一個貴妃,又是數不盡的西施、昭君,與貂蟬,當這四位千古以來令所有男人傾心的美人穿越了時空來到現世,其中的娥眉皓齒卻總帶著些許煙視媚形的醜態,但我又能多說什麼?只能默默地踏著腳步向前,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有所輕薄地木然瞪視著前方,彷彿僅是為了一個捷徑而不得不闖入這整片領域,是的,我是阿Q,試圖為心中的迷亂徬徨找到一絲合理的藉口,然後,在良心尚未發現此中有詐之前,迅速離去以求得一個於心無愧的虛名。

  ——直到我遇見了她。

  安妮。

  也就是至今讓我無法忘卻的人。



2.
  她是個不起眼的女孩,至少稱不上花顏月貌,比之海棠叢中的爭妍,她只是株棣棠,避開了爭春的時節,獨自於盛暑的籬牆邊散發自然芬芳。漫不經心地晃過我的跟前,又悄然消失在巷陌之中。我險些就要失去她的蹤跡,但這是我第一次加快了腳步,彷彿深怕從此就要失去什麼重要的事物似地,我快步向前,追上當時還不知道芳名的她。

  「……你好。需要什麼服務嗎?」她怯生生的語氣詢問著我,讓我確定了她的身分。

  老實說,我不知道。對於毅然決然追上前去,並且讓良心恍然大悟地大吼「我就知道!」的自己,當時的我只能據實以報地回答這樣的答案。

  對於我的回答,她似乎也傻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一陣子才又制式化地提些問題讓這段對話繼續下去。

  她的工作美名窯姐,說穿了就是賣身女子,能有什麼服務還需要明說嗎?對於我的「不知道」會感到疑惑,或許是來自我緊張的神情透露出真正的不解使然。身為我的第一次,她的笑容帶給我的不是嘲諷,反而是窩心。

  安妮似乎沒有固定的掮客,在我叫住她之前,她的目的地是自己的居所,拖著一身疲憊踏上歸途的路上遇著我這不速之客似乎並未給她帶來太多的困擾,或許這是身為風塵女子所該有的職業道德?我不清楚。只知道我們將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建立真正的友誼之上,而忘了這份工作其實該做的事。

  她說我是怪人。一進房裡,她便輕柔地咬著我的耳垂,領著我的雙手在軟玉溫香的肌膚上游走,我卻只是笨拙地呆立在原地,手中的觸感絲毫不敢去體會那嬌柔的體溫。起先,她還有些害怕,不知道是否自己的服務出了什麼差錯,只好趕緊退去衣裳,將最嫵媚曼妙的黑甜身段展現在我眼前。但我只是看,看著沒有愛情的肉慾在眼前上演一齣齣人間怪誕劇。直到她發現我眼中的困擾,才停下動作,對我囅然一笑,那模樣對我而言是如此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更使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較之於她該有的工作,我更希望能夠坐下來稍作歇息,因此當我提出坐下來談心的提議,並表示該給的絕對不會少時,她笑得燦爛,並給了我「怪人」的評價。

  ——不過她並不討厭這樣的我。當時的我只覺得她認為自己遇上了輕鬆賺錢的服務對象,或者該說,我希望她只是基於這樣的理由說出不討厭我的話語,因為早在這株棣棠閃過我的眼前時,我已對她著了迷。或許是書讀得不多,我不相信李娃傳裡的圓滿大結局,只知道呂布就是栽在貂蟬的美人關。就連滎陽公子也是在受過李娃母女的欺騙,飽受顛沛流離之後才得見李娃的「令子一朝及此,我之罪也。」這般感嘆。或許文人雖愛尋訪青樓窯子等地,內心一股傲氣卻又故意醜化紅塵女子的形象,但我並非鑽研此道中人,只能囫圇吞棗地將這些似是而非的知識視為常識。

  但我不能否認,我對這小妮子確實動了心。總有女孩子會問為什麼對自己動心,我只能說,若是感情的事情還談得上理由,那就稱不上真摯的情感了。

  「你叫我小妮子……」或許是心境上有所改變,雖然身旁的女子仍大辣辣地展現著流水腰,我卻能一掃先前不安的情緒,定下心來和她真正地談心,一時脫口而出,就這麼用「小妮子」稱呼她。幾次聽到我這樣稱呼自己,她閃爍著清澈的眸子對看著我。「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的藝名就是安妮?」

  我不知道,或許這就是巧合。

  聽到我的回答,她笑著說我和先前比起來有生氣多了。她告訴我自己剛開始這份工作;雖然從事的是賣身的工作卻從來也沒讓哪個客人滿意過;總用永無止境的肌膚摩蹭或者身體不適的藉口打發人;遇到乍看來便會霸王硬上弓的人就裝做自己只是路過;以及種種顧左右而言他的技倆讓人口耳相傳地也懶得找她服務……算來並不是個敬業的窯姐。

  然而我是第一個對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因此她喜歡我。她喜歡的是將她當作朋友而非交易對象的我;她喜歡的是能在言語之間逗她發笑的我;她喜歡的是並不掩飾自己想繼續欣賞那近似裸身的身形的我……或許我們彼此間的相識稱不上美麗的邂逅,但場合錯了,心境總是對的。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相遇。



3.
  後來前往紅燈區尋找安妮的倩影便成了我的習慣,但她不再出現,而我也不願意就這麼冒然出現在她的香閨前,這樣的唐突總讓我感到排斥。有那麼個幾次,我試圖找個西施或者昭君打發無聊的夜晚,卻發現過去我在海棠花叢中所聞到的香味竟是幻覺,海棠終究不會飄香,或許在百花之中,海棠有著端妍絕倫的嬌媚,棣棠雖沒海棠的美,卻有自然散發的清香,毋須濃妝豔抹,自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何以感嘆無花只得空折枝?我不懂。雖然花朵是如此綻放,但若心中無所定,折了又能如何?我承認自己魯莽地取其字面來曲解,然而若千古以來文人雅士這麼愛以花來形容女人,相信杜秋娘一個女兒身並不能體會箇中滋味。當我的心中只剩棣棠,就算數點飛花空起落,眼前所見仍盡是一無所有。

  那……我的棣棠究竟何在?總不會那一晚只是夜闌幽夢,小軒窗前的女子再也不願為我梳妝?

  這段日子以來我並不曾踏上前往桃花源的歸路,並非我害怕回首不見夢裡人的那種悵然,只是武陵人的心中應是悲痛,在紛紛擾擾的塵世間打混這麼多年,迷失方向的扁舟卻得以求見從未追尋過的夢想,深愛著那讓自己離去後卻朝思暮想的桃源鄉,換來的卻是再也不得其門而入的殘酷現實,我相信選擇回去的武陵人絕非僅是為了功名,他只是思念。我也思念著與安妮一同度過的那晚,我思念著她的一顰一笑,僅只一晚,我對安妮的過去並不熟悉,同樣地她對我的一切也僅在一個夜晚的杯酒言歡之中,如果緣分註定要我們為彼此留下這樣的遺憾,我甘之如飴。

  從此我便失去了安妮的下落。

  今晚的窗外下著細雨,幾年的時間,我學會了抽煙這種社交手段,也總會在夜闌人靜的時候點著紙煙,看著它燃起一縷青煙慢慢擴散至天際,我看著彷彿自由自在飄蕩於空中的煙霧卻是受到風的掌控,總會想起許多往事。安妮是我的往事,哪怕現在的我有著枕邊人,那樣的情感對我也終究只能算是……社交。今晚的雨下得惱人,我看見窗外飄著不大不小的雨絲,滴滴點點滴滴答答滴滴,真的不大。然而在雨棚的助威下,我卻猶如身陷在傾盆大雨之中,唏哩嘩啦唏哩嘩啦唏哩。我不能理解穿林打葉的音色如何讓人心曠神怡,也不明白在雨中吟嘯徐行的樂趣,我只想好好待在這個避風港之中,點起一支煙,靜靜地與記憶中那我最深愛的人談心。

  但,我點不著。我只想要抽根煙,風卻捉弄著我,我不願屈服在風的掌控之中,我知道只要彎下腰,低下頭,如同對待女人般地用盡細心和呵護,我就能保護那同樣火熱、試圖掌握卻還容易傷人的,小小火光。明明就該擁抱她的,但我卻不得不為那炙熱所逼退。那天之後,我彷彿在背脊釘上了十字架,每日昂首遠瞻,不想不願不能也不敢再次擁抱熱情。哪怕風再輕,失了柔情環繞的光亮卻難以維持,我依然點不著煙。

  我從來也沒想過與安妮的未來該如何安排,就算那天過後的我們有著更親密的接觸,有誰看過哪朵花不在花季過後凋零?但我知道我愛著她,她是我的棣棠,只屬於我的棣棠。

  安妮,妳可知道,當我發現自己對妳的情感是愛,妳便成了流沙,讓我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我至少知道妳的藝名,但妳卻從來未曾問過我的名字,同樣不能相見的日子妳若想起了我,妳該怎麼辦?

  我得不到她的答案。

  ——那天起,我便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每一天每一天地記載著我與安妮的生活。



4.
  八月十一日,我和安妮為了她的工作而大吵了一架,她告訴我自己的態度越來越難以在這行生存,我說我知道,畢竟我從來沒見過不願意滿足尋芳客的窯姐。我告訴她,解決的辦法只有兩個:第一個是我所希望的,要她離開這份工作,我並非無力照顧她的男人。第二個則是她繼續堅持這份工作,拒絕了這麼久的要求,總該給那些紈矻子弟一些甜頭。只是我會吃醋。她很不高興,她說她並不是要我給她什麼建議,她只是想找個人抱怨,我卻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情人對著別的男人賣弄風騷。我實在不懂女人的想法。

  九月十八日,工作因素,我需要離開這座城市一陣子,安妮的眼中有些落寞,卻是欲語還休地不願給我什麼回應,我知道她又生氣了,因為我總是在事情決定後的最後一刻知會她,從來也未曾真正與她討論過什麼。但她說沒事,她只說這段時間之內她會好好工作,然後或許就這麼將我給遺忘,生命中再也沒有我的蹤影。看來她對上個月的事情還在記恨。但我現在知道該怎麼應付這小妮子了,只消我輕聲賠不是,她很快又會笑著為我送行。

  九月三十日,我回到了安妮身邊,她興高采烈地迎接我的歸來,這些日子以來,我總在住所與她的住處間兩地往返,像隻遍尋不著棲地的侯鳥。她從來也沒有過像今天這樣迎接我的到來,更多的情形像是「冰箱的牛奶還有半瓶,想要的話這裡還有玉米片可以配著吃。」這種老夫老妻式的對白,我知道,離開的這些日子以來,身處胡越兩地的那份離愁讓她受苦了。如果我們半個月的分別就能讓彼此彷彿受盡了折磨,我不敢想像王寶釵那十八年是怎麼熬過的。這一天,我們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肌膚之親。

  十一月三日,我發現人真的容易習慣許多事物,剛開始的第一次,我驚訝於安妮那小巧、粉紅色的乳暈,光是欣賞那姿姿媚媚的身體便足以讓我忘情,或許是見我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安妮當時薄面含嗔的模樣我還歷歷在目,那一次的經驗當然是如此地甜美。但日子久了,連我都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可以維持這麼長時間柏拉圖式的愛情,最近我們甚至連前戲都給省略,彷彿每一次的性愛都只是例行公事,毫無情趣可言。當然不是說安妮不好,我依然是愛著她的,但,這種單單為了情慾而性愛的性愛真的好嗎?

  十二月二十五日,愉快的聖誕節,美味的聖誕大餐,以及特地裝扮成性感聖誕老人的安妮,重新找回第一次性愛的那份歡愉,一切都很美好。或許不是教徒的我們沒道理在別人的生日大肆慶祝,但既然人們已將這樣的日子視為一種節慶,我們又何苦自命不凡地反抗這現世所定下的習俗呢?感謝上帝!

  一月九日,安妮決定了要離開這份工作,這些日子以來她總算接受了該認真對待一份工作的想法,雖然不算頻繁,但每天總會等她接一兩次客,老實說我真的會吃醋,但安妮總會在事後和我一段纏綿,並不忘安慰我這只是她的工作,要想靠自己生活,就必須將某些事情拋開。確實,當我決定了和安妮相愛的時候,我不也早就知道了她就是靠這份工作生活的嗎!雖然在她第一次獻身給我之前,她都還未曾落紅,但我也絕對不是第一個看到、碰觸到安妮身體的人,棣棠本是隨處可見的花朵,即使她是如此特別的棣棠,是只為我綻放的獨一無二的棣棠,我該驕傲的是我願意將安妮的好分享給其他人,讓那些人知道我的安妮是如此完美。

  一月十二日,安妮說她願意當我的妻子,只要我能夠提起勇氣向她求婚。不知怎麼的,當她這麼對我說的時候,我卻只是傻笑。其實如果人與人之間的相愛有其規則,那我們兩人就是跳過了許多規則的情人。我在與她相愛前便碰觸了她的身體;在真正喜歡安妮之前便愛上了她;從來不曾以情侶的身分稱呼對方,卻早已有過無數次的情話與性愛。有沒有個名份對我來說已經毫不重要,但如果她這麼說,是不是我應該要對她有所表示?但是,但是但是但是安妮有件事情妳我始終都明白,卻從未對彼此開口,妳知道我有妻子的,這些日子以來她也總是陪在我的身旁,妳知道我們兩人之間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要說這世界上我最愛的人是誰,那絕對是妳啊安妮!但我該如何有勇氣讓這段感情浮上檯面?



5.
  妻子在一旁睡得香甜,我未曾向她提起安妮,那秘密該只屬於兩個人。因此她不能明白我心中的苦惱,安妮要我向她求婚,只要我向安妮求婚她就要嫁給我,我相信安妮會接受自己是個小妾,長久以來我們就是這種相處模式,但妻子呢?我跟怎麼向妻子解釋安妮的一切所有?我該怎麼告訴自己的妻子其實多年以來我所真正深愛的另有其人?這並不是個能夠讓人心平氣和地接受的消息,試想一個人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眶,聽到愛人告訴自己其實所愛的並不是妳,那樣的打擊會有多大!即使是安妮也不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而安妮也不是這種人,她只是地下情人的日子當久了,悶了,倦了,累了,希望能得到更多承諾罷了。

  或許明天我再去找安妮的時候,她會一如往常地要我自己開冰箱找牛奶喝,然後我靜靜地坐下來傾聽她一整日下來的趣聞,喝著牛奶,有時配著各種隨機口味的玉米片,我將會發現安妮的臉龐好美好美,那眸子總在無意識中對我送著秋波,我們過得像對一同走過人生大半輩子的老夫老妻,在早已習慣了彼此存在的生活中,尋找些許不同的生活情趣。

  「想吃點什麼嗎?我去買。」把玩著黑色肩帶,伴隨幾次愛戀的親吻後,我總是這樣問她,有時安妮會慵懶地翻過身,半跪著低下腰,冷不防解下我的褲頭,調皮地大喊「棒棒糖──」

  ——通常那一天我們接下來都不會再有時間一同用餐。

  這樣的日子還能共同度過多少天?安妮的髮絲總是灑落在我的胸膛,皓白的榴齒不安分地輕咬著我的乳尖,為了報復這刺激,我握著酥胸的掌心稍微使了點勁力,指間則不懷好意地向內掐緊了些,看著對方不自然地抽搐身子,惹得兩人都笑了。我們喜歡在最後來上這麼一段遊戲,在激情過後,當喘息漸緩,而又尚未完全平息的這時候,最適合來點助興的遊戲收場。但這樣的日子我們究竟還能共同度過多少天?



6.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害怕這一切都真的是真的。



7.
  「老公——你的掛號哦!」我的掛號?什麼時候這年頭廣告信件改用掛號郵寄了嗎?「而且還沒有署名耶。」

  妻子邊說著邊將包裹交給了剛踏進門的我,竟然是包裹!她是個有教養的女性,從來也不曾未經同意就擅自拆閱我的信件,也從未對我的日記內容表示過好奇,雖說我們兩人的相處確實少了人情味,但就某方面來說,我很感謝她的個性。

  「謝謝。」我說。接過包裹,感覺沉甸甸地不太輕巧,卻也還沒重到讓人懷疑裡面裝的是鐵塊,但無論如何,就算是我已知廣告傳單最厚實的讀者文摘也不曾用「包裹」的形式計任何討人厭的文宣過來,更重要的是,他們也不會使用掛號寄件。

  「先坐下再研究那個包吧!」妻子的聲音提醒了我自己還站在玄關前,連鞋子都還沒脫下。

  「會寄這種東西過來的應該不是正常人吧——」雖然真的好奇,但我還是說出了言不由衷的話。在社會化的過程之中我學習到一件事,你需要一張假面具去應付所有對你身分地位有所期待的他人,就像歐陽脩雖然反的是時文,卻也藉著一手好時文,讓他得以在取得了身分地位之後大興古文運動。我知道同樣身為教授的妻子怎麼想,當然得要拿出相對的態度。「但要只是忙忘了就被我忽略可就糟糕,不如我們先吃個飯,等等一起拆開來一探究竟?」

  妻子對我微微笑,沒說什麼。

  飯局很輕鬆,一如往常地,因待產而決定休假一年的她總念念不忘學校裡的孩子,事實上在我代班的這段期間看來,與其浪費時間在幫他們弄清楚絕句的拗救該怎麼處理——甚至基本平仄的規則該是什麼——我還寧可多花點時間盡快將手邊的學術論文交差。

  當然我還是得對妻子的詢問虛應故事,她所認為的那個好孩子被我察覺其實只是城府深了點,熟諳各種吸引師長目光以騙取獎學金資格,當然這麼現實的話我說不出口,只能委婉地說我沒注意到,可能最近失了向上心之類。至於自己的教學概況如何?一切安好,日子總是要過,看著對教授好不好過的關心興趣大於科目本身有不有趣的學生與日俱增,我也懶得對他們放什麼熱情,就說說他們講規矩、尊敬師長等等應付過去,和妻子在一起的時間多一分鐘,我和安妮共享的時光就少一分鐘,我拒絕這種事情。

  「一起拆包裹吧!」幫妻子處理過廚房的鍋碗瓢盆後,我對著客廳的妻子喊聲,她正邊大啖著罐頭鳳梨邊沉迷在日劇當中。聽到我的提醒,言不及義地對我說什麼自己「最近愛上鳳梨」。

  用美工刀劃開紙盒上的封箱膠帶,我邊開些可能會爆炸之類的玩笑,邊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映入眼簾的是一本精裝書,看到封面上的字,我倒抽了一口氣。

  ——書皮燙金打印著:安妮日記。



8.
  是安妮!而且這本書和什麼納粹、猶太人都無關,這本書是貨真價實的安妮日記!我感激妻子的博學多聞讓她在看到封面後只長篇大論了她的讀後感,對內文絲毫沒有檢閱的動作便自行離開。我就是知道這本書裡寫的事情和我有關,我就是確定這本書的內容全世界只能被兩個人看到!



9.
  八月十一日,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我真的很不想和他吵這種事,但他怎麼可以要我為別的男人獻身!我是他的人,我的全部都是他的,只要他這麼希望,我願意永永遠遠當他心目中乖巧聽話的安妮。我愛他,我好愛他,我多麼希望他能在我面前表現什麼情緒;我多麼希望他能夠在我抱怨的時候輕輕抱著我,告訴我他好愛我;告訴我他也不願意看我這麼難受;告訴我不論我做了什麼決定,他都願意陪著我。但他都沒有!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他對我的情感一切都只是玩玩!我真的不該對他動心嗎……

  九月十八日,他要離開我了……他要離開他要離開他要離開我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不能沒有他,他是我生命中的全部,口口聲聲說是工作因素,需要離開這座城市一陣子——其實他離開了以後就不打算回來了吧!我好害怕……但我又不敢阻止他,我怕阻止了他,他就真的不回來了。所以我只能就這麼目送他離去,我只能告訴他,我會好好工作,或許就這麼忘了他這個人……生命中再也沒有他的蹤影。但他只是道歉,只告訴我回來後要好好補償我,這時候,我剩下的,也只有陪著笑,認命地獨守空閨。

  九月三十日,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這段日子我只能天天抱著他坐過的椅墊哭泣;我只能憑空想像著他的聲音入眠;我只能望著那扇不知何時才會開啟的門扉發呆;我只能在無數次再也見不到他的惡夢中驚醒,然後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十一天又十八小時三十二分鐘十四秒,這段時間我每一分一秒都在期待與害怕,我期待的是他的到來,我害怕的是他從此失去了蹤影。我好愛他,好愛好愛他!我願意將自己的全部獻給他,因為,我是他的。

  十一月三日,總覺得……最近他似乎開始厭倦了我的身體。那天他回來,我獻上了自己的第一次迎接他,那是我的衝動,但也可能真是我長久以來始終不敢做的,我享受著他帶給我的歡愉,那是他的全部,他在我的體內,我完全肯定那就是他對我最全然不帶保留的愛。從此以後我們美次見面都必定會溫存一兩次,我好愛他!其實不管他是否擁抱著我入眠我都好愛他,但他是男人,我愛我的男人愛我身體,我願意儘可能地迎合他的所有要求,他口裡說尊重我的感受,我知道他其實忍耐著不宣洩自己的情慾。因此我總是扮演蕩婦的角色勾引他一次又一次的交合。但,我感覺得到,他的熱情有所降溫,他抱著我的體溫不再如此火熱,他的每一次擺動也不再狂野,是我失去魅力了嗎?他要是不再愛我怎麼辦?

  十二月二十五日,感謝上帝帶給我這麼美好的聖誕節!他並不是不愛我,只是想要些不一樣的感受。我還是有魅力的,客人們連不認真的我都能性致勃勃地上陣,他是我永遠的第一順位,怎麼可能會不愛我?果然只要我花點巧思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擁抱我的力道就能像過去一樣令我欣喜若狂。

  一月九日,我決定離開這份工作,我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忍受讓別的男人分享我的身體,每一次我結束了一天的客人,雖然我特地壓低工作量,一天只接最多兩次服務,我都覺得自己好髒,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好醜惡、好下賤,我不該讓愛我的男人忍受自己愛人對著別的男人嬌喘,我不該讓他閉上雙眼就彷彿看見我張開著雙腿,對著陌生男人說出「好想要你」這種話。當我說我要離開,他很高興!對不起,我以後會做好你的乖妻子!

  一月十二日,向我求婚就嫁給你!這樣的話我竟然真的對他說出口了!雖然他開始傻笑的反應讓我有點失望,但我知道他有些顧慮,我知道他愛的人是我,但他不能表現得這麼明顯,畢竟現在的他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但我總還是希望他能半跪在地上,拿起任何一副戒指對我說出:「妳願意嫁給我嗎?」或是學101次求婚裡面的武田鐵矢那樣,拿個螺絲帽戴在我手上也行啊!有個男人愛自己的感覺很幸福,但這個愛妳的男人要妳和他共同度過人生接下來的旅程則更是讓人感動。

  一月十三日,等著你回來,你還沒寫日記,我也不知道該回應你什麼。當你看到這裡的時候,就表示安妮決定成為你的妻子,無論你將在日記中寫下什麼,我已經決定和你一同完成接下來的故事。

  你是我的流沙,不經意踩上這片土地,停留稍久,卻發現身子早已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深陷其中,無力挽回。你說我是你心中永遠獨一無二的棣棠,對我來說,你又何嘗不是我的最愛。打從最初的相識,我便開始相信緣分確實存在,因為你是那麼獨一無二,因此我開始接近你,我開始愛你,我等待著有那麼一天,你能回過頭來愛我。哪怕這樣的日子,我已經等了一千一百四十七天又三小時六分零七秒,時間還再繼續,我依然願意等下去。

  但我好害怕,我害怕你和你的故事是真的,我就是你最初相識的安妮,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所相識相愛的卻似乎是另一個安妮,你娶回曾經為了你離開紅塵的安妮,愛的卻是那個還是紅塵女子的安妮。你對女教授的妻子索然無味,但你的妻子只是安妮,只是深愛著你的安妮,那些人那些生活都不存在!我只希望你能回過頭看看我,看看那個永遠愛著你的,從來沒改變過的,你心目中那株獨一無二的棣棠,最愛你的安妮。



10.
  「小姐……」

  「幹嘛?」

  「我可以請問妳的名字嗎?」

  「就安妮啊!」

  「不……我不是指妳的藝名……」

  「——我說先生你把我叫來也半小時了,我告訴你,兩個小時三千,你要嘛就趕快做一做,不做的話看你要不要親一下抱一下隨便什麼好,我趕著接下一攤!就當做我送你的,再半小時就讓我走,算你一千就好行不行!」

 

黑羽的中場休息時間

 



  最近這幾天,把自己過去寫過的小說都從頭拿來看了一遍,發現很有趣的一些事兒。那些林林總總的作品或多或少都是投稿各大文學獎的落第之作;不然就是一時情緒起來,寫下的連篇囈語。現在看來,別有一番滋味。

  我大學唸的是中文系,還輔修了新聞系,都算是練筆的科系,自然而然地也就在行文之中沾染上不小的學院派氣息,偏偏自己從小夢想的是大眾化的故事,卻在回首時驀然發現,怎麼黑羽寫的文學類作品似乎篇幅多過大眾文學不少?還記得最近的一部短篇叫《流沙》,那是篇自瀆式的虛幻愛情故事,卻包裝了相當大量的典故和文學詞藻,加上魔幻寫實的手法,整部小說隱諱的可以,即使是中文系出身,要想在第一時間分辨故事中的典故來自何處,也是有其難度;更何況還在文末突然告訴讀者,這是魔幻寫實,其實大概有更多的人只覺得結局下得莫名其妙,連魔幻在哪都還沒看見就丟書了吧!

  那篇小說,是我的炫技之作,結局老實說,做得太草率,當時覺得那樣子就夠了,但反而整體銜接下來,就好像一首曲子進行到一半,被硬深深畫下休止符那樣,聽眾感受到的不是嘎然而止意猶未盡,而是唐突與不知所措,結果就變成,小說本體讀得辛苦也就算了,看完之後除了很幹,什麼也沒留下,唯一存在的價值似乎只能擷取拿來當作高中課文,然後竭盡所能地壓榨莘莘學子的國學常識。

  這麼說起來好像在自我批鬥?不,其實不是這樣的。《流沙》的內容沉悶,但有其趣味存在,故事的本體理念不錯,雖然讀起來很辛苦,但還是能在閱讀中找到樂趣,唯一有問題的地方在於透露給讀者的訊息太少,偏偏當中牽涉太多難以辨識的真真假假,造成理解劇情上的困擾。說得明白狂妄點,就是在考驗讀者的閱讀能力。

  因此「狂妄」害了《流沙》。這固然是篇炫技之作,卻炫得太過,一不小心便背離了我所認為小說該有的,先娛樂而後深度的中心思想。等到手邊這個輕小說的比賽作品完成,接下來打算寫篇兩年前就想寫的東西,那是個無法預估字數的作品,某種意義上,對黑羽以及黑羽週遭的人而言,也是部恐怖至極的作品,有機會的話會貼在血紅屋,因為不適合放在繁華街。然而在此之前,有幾篇過去的作品想要修改,其中的第一篇,就是《流沙》。

  「有趣」一直是我寫作想要追求的,只是這幾年下來,學院派的習慣或是自尊,讓我的梗點變得似乎有些與眾不同,說穿了了就確實取悅了自己,但就忘記了讀者,因此當真正開始寫起取悅他人為前提的輕小說時,文筆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寫著寫著就是不知所措起來,這是另一種在寫作過程中看見的「有趣」,只是如果截稿期不是只剩下八天;稿量不是只完成一半;以及工作沒有為了寫作而辭掉,那這樣的有趣就還挺讓人享受的就是。

  說穿了,其實只是小說寫累了,想聊點不一樣的轉換心情罷了,等等順便把《流沙》附上,這樣可能更能明白這篇在說些什麼。

 

2008/09/19

【絕對宅】向瑪姬露達致敬!

 




堅強勇敢的悲劇角色,瑪姬露達少尉。圖片連結自《機動戰士鋼彈》官方網頁人物介紹。http://www.gundam.jp/  久違的絕對宅,其實內容也沒什麼,就是幾段影片,不過對鋼彈的愛要是不夠深,說不定連標題都看不懂……所以還是貼一下絕對宅標籤以明志。(其實說穿了就只是覺得這個標籤很酷而已啦──)

  左邊這一位雄糾糾氣昂昂的女性就是本篇的女主角,瑪姬露達大人!大家可要好好記住她的長相啊!這位女性呢,階級是少尉,是負責白色基地補給業務的指揮官,初次踏進白色基地就驚艷全場男性官士兵,儼然一副軍中情人模樣,當下只有一個感想,那就是她根本不是來補給,而是來勞軍的嘛!

  不管這個,其實她的戲份不多,但卻影響頗為深遠,接觸過初代鋼彈的人應該都會記得這個人,就連日劇版《電車男》都出現過她的倩影,不過由於找不到能看的圖片,這個部分就不貼了。

  話不多說!先看這段影片!


【超感動!大戰黑色三連星!】

  這這這這是什麼鬼啊?不是在說鋼彈嗎?不是要緬懷瑪姬露達大人嗎?瑪姬露達大人呢?那幾個怪咖又是怎麼一回事!?

  嗯──這麼想的人就輸了,因為要不是對瑪姬露達大人有著強烈的愛,根本拍不出這麼高水準的素人自拍影片啊!他們可真是拼了老命在拍這部片啊──而且貼成這樣,八成沒幾個人知道哪隻兄貴才是瑪姬露達大人……為了滿足你們這些庶民們的求知慾,本山人就再貼一段影片給各位看看吧!

  請看!


【超噴淚!在世界的中心呼喚瑪姬露達大人!】

  看完,不知道各位庶民們的感想如何?有看到美麗動人的瑪姬露達大人了嗎?知道前一段影片是哪隻兄貴扮演瑪姬露達大人了嗎?什麼?聽不懂日文?我也聽不懂啊!那就再來這一段吧!


【超好懂!向偉大的黑框白字幕致敬!】

  只能說,阿姆羅最後呼喊瑪姬露達的那一慕,到現在看了都還會動容……至於為什麼中文版和日文版明顯長度不一樣的問題……咳!請有興趣了解完整版原作內容的人自行尋找初代鋼彈TV版,或者尋找安彥良和版的《機動戰士鋼彈THE ORIGIN》回來看,個人推薦後者,因為前者的動畫品質大概不是這個年代可以接受的……而後者本來就是當年的人物設定跳出來畫,相當具有公信力!

  以上,介紹完畢!繼續寫小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