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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18

廁所

 廁所裡總是瀰漫著各式各樣的味道。

 穢物的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
 衛生用品的味道。
 香水的味道。
 情慾的味道。
 腐敗的味道。
 血液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我坐在馬桶上,斜靠著牆,邊看著從手腕泊泊而出的鮮紅,邊自在的吞雲吐霧。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也不知道。
 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們已經從剛開始時的無話不談變成了無話可談。
 總是這樣的。

 人哪,交往到一段時間之後,原本的醜態就會慢慢浮出來。
 我不只一次看到別人從我們的床上離開。
 拜現在科技發達所賜,我就連出差都可以看到有誰在我們家來來去去的。
 原本只是一個簡單的實驗而已。
 可惜永遠只證明了我的懷疑是對的。

 從你對我講的話開始不耐煩的時候,我就可以感覺到你變了。

 滴答、滴答、滴答。
 這是什麼聲音呢?
 我聽不明白。
 我只覺得廁所裡瀰漫著的味道讓我頭暈。

 煙,為什麼再也點不著?

2008/09/17

《天譴》_28

 







【天譴】  第五劫  死戰(5)

  死亡一陣陣一波波襲來,淚水一陣陣一波波湧來。死亡與淚水總是結伴而行,我們一再被死亡與淚水淹沒;淚水宣洩了我們對死亡的哀傷,但何時才能賜予我們平靜之死?

  我不知道。




Ⅴ

  曾啟銘忍痛站起,對林廣晏道:「等一下我和那隻雙頭犬幹上的時候,你就趕快騎車逃走吧!」

  林廣晏關心道:「那你呢?」

  曾啟銘故做鎮定,淺笑道:「我不會有事的。」

  林廣晏堅持道:「不行,我也要留下來。」

  曾啟銘嘆道:「你不要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林廣晏低頭不語。

  曾啟銘苦笑道:「這就對了。我要去了!」

  林廣晏抬起頭來,道:「江仔怎麼辦?」

  兩人全都朝江于偉的方向看去。曾啟銘嘆道:「他已經沒救了。」

  就在這個時候歐魯特洛斯傲然走到江于偉身前,前腳一抬,江于偉便往上飛了起來,歐魯特洛斯也跟著躍起,在空中兩個頭其中一個咬住了江于偉的上半身,另一個咬住了下半身,把江于偉從中拉成兩半,江于偉連慘叫都來不及,便已鮮血飛濺,永隔人世。歐魯特洛斯落了下來,兩個頭都在不住的咀嚼,濃稠的鮮血不住地從嘴角流出,滴下,令林廣晏只看得幾眼便嘔吐了一地。

  曾啟銘道:「你快走!」說完便向歐魯特洛斯迎去。林廣晏一把拉住了他,急道:「你──由我來引開野獸,你送血清回去!」

  「不行!」曾啟銘道:「野獸的目標是我,所以你放心的走吧,你現在走應該不會有人理你。」

  林廣晏愕然道:「你怎麼知道?」

  曾啟銘道:「如果不是那樣的話,那一堆野獸早就撲上來了,還等什麼?就因為那個畜生不想讓我死在別人手裡啊!」

  林廣晏雖然感到懷疑,但也沒有其他方法,曾啟銘又道:「當我開始攻擊牠的時候,那堆野獸大概就會動了,所以你要儘快找到一輛機車,趕快騎回去。」

  林廣晏道:「你一定要回來。」

  曾啟銘笑道:「放心吧!算命的說我還能活八十年呢?怎麼會這麼早死?」

  林廣晏也笑了。

  他看見曾啟銘眼中視死如歸的意境;知道他的傷勢是不可能再有力氣逃離這裡的,反而是自己的傷勢最輕,那非得活著送抗體血清回去。

  他硬著頭皮繞開野獸群,果然獸群們的注意力都在曾啟銘身上,林廣晏喜出望外,連忙加快了腳步。

  曾啟銘見林廣晏離去之後,緩步向歐魯特洛斯走去。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曾啟銘現在才了解這句話的意思。

  因為他看見歐魯特洛斯的四隻眼睛開始發紅。

  曾啟銘走得越近,歐魯特洛斯低吼就越具魄力。

  走到離歐魯特洛斯大約有五公尺的地方,曾啟銘停了下來。

  曾啟銘這時候的心情並不害怕,反而十分愉悅。

  因為他可以為張明奾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曾啟銘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林廣晏,眼見他已經轉過了街角,不禁鬆了一口氣,就在這個時候,歐魯特洛斯大吼了一聲,撲了過來。

  曾啟銘想也不想順手即使一招攬雀尾中棚字訣的變招〝如封似閉〞,六股環繞的陰柔旋勁發出,登時把歐魯特洛斯的兩隻前腳絞在一起,隨著曾啟銘的一聲暴喝,喀喇一聲,歐魯特洛斯的兩隻前腳已一起折斷!

  牠痛嗥狂嘶中衝力未止,張口便咬,曾啟銘身形一換,已用歐陽隼所教的遇敵閃躲身法中的三才步避開,接著更藉力再進一招攬雀尾中的按字訣;左腳實,右腳虛,強大的陽力直勁發出,一擊拍中敵方的側腹。

  歐魯特洛斯哀吼一聲,被擊直飛十多公尺,落下來時還壓死了不少野獸。

  曾啟銘更是訝異萬分,他從沒想到按字訣的威力這麼強大;但這兩招已經幾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雙腳不自覺地一軟,單腳跪倒下來。

  歐魯特洛斯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曾啟銘仍在自我調侃道:「你要是還站得起來,我就改跟你姓歐!」

  狂吼一止,所有的野獸自四面八方全向曾啟銘撲來,曾啟銘暗叫一聲:「永別了,各位……」

  這一戰對曾啟銘來說已經是最後一戰,所以他也不再留手。用了最後的力氣站起,已顧不得什麼太極拳的拳招,只將拳意展開,兩手不斷陰陽勁力互濟,手揮太極,只打得野獸亂飛,一時之間野獸的哀嚎慘叫聲不絕於耳。

  但曾啟銘是人非神,畢竟一個人對付幾千隻野獸是不可能的,他就算沒有力竭,但也不可能顧得了前後左右,所以也難免會受傷。

  曾啟銘只想著殺了一隻便少一隻,也就可以幫林廣晏多添一分活命的機會。

  他想要想起張明奾的笑容,卻始終浮現她受傷時秀眉緊蹙的模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見一野獸迎面咬來,左手正要揮出,卻覺一陣空虛,這一掌竟是揮不出去!

  曾啟銘一看,原來是左臂自肘部以下已經被咬斷,被咬的時候並不覺得痛,現在只覺得痛徹心肺。

  仔細凝神,才發覺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少有完膚。

  曾啟銘奮起全力,右手使出最後一招斜飛勢將一隻向他撲來的野獸的來勢引偏,正好撞上了另一隻向他撲來的野獸,兩隻野獸猛力碰撞,尚未唉出聲音便已腦漿迸裂,登時斃命!

  這時候他已經全身麻木,只見到一隻野獸從他的大腿上連衣帶肉咬下一塊,其餘的野獸也一湧而上,在曾啟銘身上亂噬亂啃。

  曾啟銘並沒有閉上眼睛,心中自娛道:「被強姦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接著,意識漸漸遠去。

  眼前原本是一隻隻野獸猙獰的模樣,都逐漸模糊了。

  「原來死就是這種感覺啊!」

  他只覺得在空中飄啊飄的,不知道要飄到那裡去。

  矇矓中四周都是黑暗的。

  他突然見到了一點光亮,然後浮出一副景象。

  景象中有兩個人,是林廣晏和張明奾。

  她正和林廣晏一起快快樂樂的逛街,而且笑得很開心。

  很奇怪的,他並不感到任何嫉妒的感覺,只感到一陣強烈的落寞湧上心頭。

  他知道再也看不到張明奾的笑容了。

  「那個時候她要是不拒絕我的話……」

  「我真笨,就算她不拒絕我好了,今天的結果也是一樣的。」

  想到這裡,心中不禁慶幸。

  「她還是拒絕我的好,起碼我死了她也不會流一滴眼淚。」

  想到告白時她那冰冷的眼神……

  「你並沒有與其他男生不一樣的地方!」

  這句話打碎了他的心;因為他頗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是隨便到極點的人,外型也不俊美,身材更離標準有一大段差距。

  「像我這種男人,如果我是女人我都要拒絕了,又何況是她?」

  想到這裡,又不禁痴痴地看著她的笑容。

  「想不到活著的時候看不到她的笑容,要死了才看到。」

  這實在相當諷刺。

  「希望妳日後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對了,還要常保持妳的笑容喔!」

  接著,那副景象消失了,成了周德樺雙手交叉在胸前,出現在黑暗中。

  「這樣子你就滿足了嗎?」

  苦笑。

  「為什麼不說話?」

  「人生在世,有誰能夠滿足呢?」

  「像你這種連生命都能捨棄的笨蛋,我從來沒見過。」

  「那現在總算讓你見到了吧!」

  再接著,周德樺的面容開始扭曲,再看清楚時已變成了趙耀祖。

  趙耀祖只是悲傷的望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

  「趙兄,你別不說話啊!」

  「你要我說什麼呢?」

  「……呃……隨便說說嘛……」

  「我對你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

  「我希望你沒有後悔。」

  後悔?自己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為了張明奾,當然不會後悔了。

  再接著,那張臉又逐漸模糊。

  先是聽到低聲哭泣的聲音,那張臉才變成了趙佩涵。

  她正掩面啜泣。

  「妳為什麼要哭呢?」

  「因為你死了啊,你為什麼要去送死…」

  「只要是人,誰不死呢?」

  「但是我不想要你死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會死。」

  「可是你已經死了啊…」

  「我會活在妳心中的。」

  再接著,趙佩涵的臉瞬間消失,之後他見到了歐陽隼。

  歐陽隼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冰冷的眼神令他感到有點害怕。

  他低下了頭去,不敢正視這個像他兄長的過命之交。

  一陣許久的沉默後,歐陽隼才先開了口。

  「我知道你一定會去。」

  「…………」

  「你想贖罪。贖不能保護張明奾的罪。」

  歐陽隼的聲音冰冷到幾乎不帶著感情。

  「…………」

  「是答不出來還是不想答?」

  「或許是我想看看張明奾的笑容吧!」

  「哼!你死了就看不到了。」冷笑。

  「但是她的笑容會繼續綻放。」堅定。

  「這麼走了,你覺得對的起我嗎?」

  「我知道我欠你太多,但我是不得已的…」

  「是嗎?」冷笑又浮現在嘴角。

  「總有一天我會還你,只要你讓人類通過天譴,而我也有來世。」

  「我不能保證,因為我會死。」

  「是嗎……」

  相望許久。

  「你不後悔?」

  「連你也這麼問?我後不後悔根本不代表什麼!我只要她能活的好好的。」

  「那我會讓她好好活著的。」

  歐陽隼充滿自信的承諾著。

  「但用你的命去換取她的命,這樣的因果律值得嗎?」

  「我管不了這麼多啦!也不想管!」

  「…………」

  「…………」

  「可笑,你以為是負責,卻做著更不負責的倒置因果。」

  「…………你不懂。」

  「是嗎?」

  「這是我唯一能救她的方法,不這麼做她能活得下去嗎?」

  「能啊,只要你能活著通過天譴,不過你已經死了。」

  「你………………你不懂啊……」

  沉默。

  「不說了?」

  「氣死我了,沒什麼好說的。」

  「……死是什麼感覺?」

  「等到你也死了你就知道了啦。」

  「等到我死了……嗎?」

  只見歐陽隼身後出現了一道極大的門,就像是關重犯監獄的大門。

  門的巨大令他感覺有股無形的壓力,讓人透不過氣來。

  然後歐陽隼輕輕的伸手推門,門便靜靜的緩緩敞開。

  門裡瀰漫著一片紫黑色的煙塵,像是地獄般的氣息。

  歐陽隼一轉身,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

  他毫不遲疑的跟了進去。

  曾啟銘完全失去了意識。


(每週三更新、待續……)



 

2008/09/15

屋漏偏逢連夜雨

 


  什麼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在這次的颱風深深體會到了。

  我的新家在電梯公寓的十三樓,從陽台往外看過去,可以看到美麗的都市夜景,雖然反映在房租上面有些吃緊,但的確是個讓人好好放鬆的地方,除了房東太太個性古怪,總是找不到人以外,平常是沒什麼怨言的。

  ──不過那都是在颱風沒有登入以前的事情了。

  我的網路因為中華電信的作業疏失,出了點小問題,這件事情倒也還好,一來跟颱風無關,二來反正剛好給我專心寫作,不過之後發生的事情就跟颱風超有關係了!

  當我快樂地用著筆電寫小說寫到一半,發現自己竟然迎接了星期六上午的朝陽時,突然聽到房間傳來「嗶」一聲,然後我的電腦螢幕上跑出「進入電池模式」,才在想我明明插著電源,筆電怎麼會莫名其妙給我跑去吃電池,又立刻看見「進入AC模式」的訊息。嗯——剛是怎樣?靈異事件是吧?

  結果才剛這麼想,筆電又給我進了一次電池模式,然後就再也沒有恢復成AC模式了。抬頭一看,嗯,很好,果然是停電了。

  一開始覺得是跳電,在總開關那裡扳來扳去,電力依然沒有恢復,當機立斷把寫到一半的小說存了檔,關上電腦,下樓買早餐去。電梯公寓多半都有獨立發電機,因此十三樓的距離我還能搭著電梯下樓,這沒問題,經過警衛室,順手確認了一下是不是整個社區都停電了,答案是不只整個社區,現在整條街似乎都停電了!對面的早餐店還點蠟燭哩!

  吃了早餐,看了報紙,回到家,我咧!房間裡面淹水去了!

  我不是住在十三樓嗎?

  於是我開始東找找西找找,發現水從冷氣旁邊噴出來!我房間的冷氣當初安裝時,房東為了省錢,防水措施沒做好,遇到這次風大雨大,整個被吹垮,然後水就朝那個被吹垮的洞口全部衝進來,淹沒了我整個床頭櫃,以及我的三分之一張床。

  這都還是小事,重點是淹水了,總有東西泡到水,這就是大事了!

  粗略估計,在下DS遊戲片正版片大約十套,全泡進水裡,卡帶沒事,但外盒受損,封面泡爛掉了;小說《龍族》擺在床頭,泡水一半,還在晾乾;360《吉他英雄三》控制器擺在床頭,潑到水,目前生死未卜。

  為了補好那個洞,我站在濕漉漉的床頭邊,拿著不太好用的封箱膠帶和抹布,又壓又擦又貼,弄到快死了!而且為了避免與水再打進來,只好把窗戶全關,一點風也沒有,然後又停電,連電風扇都沒得吹……

  天氣冷的要死,汗卻流得跟什麼一樣,相當靠北。

  後來電力恢復一小段時間,才剛在興奮,電腦剛開,就又斷電。這真的整我就對了啦!

  剛好666很白○地打電話找我出門吃飯,外面狂風暴雨,要我騎五十公里的路去吃飯啊……

  免談!

  可是後來還是不死心,到處來回奔波打聽消息,想說或許可以撘個火車過去之類的,想不到台鐵全面停駛,好樣的啊!

  一切的一切,都在晚上解除了,電來了,網路正常了,晚餐吃到了,皆大歡喜!

  除了……

  為什麼我的地板又淹水了……

 

2008/09/10

《天譴》_27

 







【天譴】  第五劫  死戰(4)

  死亡一陣陣一波波襲來,淚水一陣陣一波波湧來。死亡與淚水總是結伴而行,我們一再被死亡與淚水淹沒;淚水宣洩了我們對死亡的哀傷,但何時才能賜予我們平靜之死?

  我不知道。




Ⅳ

  曾啟銘在黑暗中搜索了好一陣子,什麼也沒見到,而沿途卻連一隻野獸也沒有,猛然聽到一陣槍響,連忙趕回原處,但是當他再回到藥局時,已找不到另外兩人的蹤影,於是他打算一路往門口找去。

  由於失去了手電筒,在黑暗之中要找尋東西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要找到一個刻意縮在牆角的人。要不是曾啟銘剛好踢到瑟縮躲在牆角的江于偉,那可能江于偉就在牆角一直待到明天早上吧?

  能活得到明天早上嗎?

  曾啟銘見江于偉滿面淚痕,慌張無助的神情便知道他已經快精神崩潰了,也不想多說什麼,一把拉起他便要走;江于偉索性也不站起,就這麼任憑曾啟銘在地上拖行著。

  突然一股腥風襲來,歐魯特洛斯倏地由後出現,直向江于偉撲去!

  曾啟銘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是要先推開江于偉直接迎戰還是帶著他一起逃跑時江于偉卻早已嚇的半死,反手拉住曾啟銘把他向那雙頭犬用力推去;不料卻因驚嚇導致雙腿無力,當場軟倒在地,慌亂中他拼命伸手亂抓,企圖爬離現場。

  江于偉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根本在曾啟銘的意料之外,在這一推之下,他人已到了歐魯特洛斯的面前,閃避不及,雙頭犬鋒利的右爪已將他的左肩削去了一塊肉。曾啟銘忍痛的雙手平推,雙掌擊在歐魯特洛斯的下顎,硬把這隻龐然巨獸震退了幾步;曾啟銘見距離拉開,也來不及去管江于偉逃到哪裡,不加思索地拔腿就跑。哪知江于偉這時竟抱住他的小腿,哭喊呻吟道:「救我……」

  如果不管江于偉便可以逃離險地的曾啟銘心軟了。

  他究竟也不是江于偉。

  眼看雙頭犬已快到跟前,雙腳又被江于偉死命抓著不放,忍痛用左手一把抱起江于偉,將全部心力灌注右手,預備使出〝斜飛勢〞只盼能多爭取些時間。

  一股陰柔勁力甩出,立即將雙頭犬的撲擊往旁帶開;曾啟銘一見得手,立刻就把江于偉扛上右肩,馬上拔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往大門。

  縱然行動不便,但大門外是現在唯一活命的希望了。







  林廣晏已經看到了曾啟銘,他單腳跪坐在門口外面。林廣晏跑了過去,邊跑邊叫道:「你跑到哪裡去了……」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到了門口。

  然後林廣晏呆住了。

  只見外面至少有數以千計以上的野獸,黑壓壓的一片。

  最前面的赫然是那隻張牙舞爪的歐魯特洛斯。

  蛇信般的舌頭不時舔舐嘴角滴出的鮮血,在街燈的光芒映照下更顯得妖邪。

  但是讓林廣晏呆住的原因並不是那一大群黑壓壓的野獸,而是江于偉。

  江于偉的雙腳自膝蓋以下已經不見蹤跡。

  他淚流滿面的一面爬行,一面伸長他的手,彷彿再伸長一點就可以得救。

  然後沙啞聲嘶地喊救命與痛苦,地上也因他的爬行而出現了兩行長長血跡。

  林廣晏只感到反胃得想嘔吐!

  曾啟銘滿臉是血,背上的衣服已被扯破,左肩上的傷口以及背上三道深長的血痕裡不斷地湧出鮮血。他神色黯淡,不停喘氣。

  林廣晏猛然看見他開來的貨櫃車頭已成了一團扭曲廢鐵,燃燒著熊熊火焰。

  忽明忽暗的亮光正是這車頭所發出來的。

  現在他們的逃生機會幾乎等於零了。







  在醫院對面大樓的樓頂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穿著血紅色的披風,一身蒼藍色的連身鎧甲,身高超過兩公尺,留著一頭捲曲的赤髮。另一個身穿黑色滾金邊的輕型鎧甲,略矮一些,全身的皮膚卻是綠色的,並佈滿詭異的鱗片。

  那個穿著蒼藍色鎧甲的人冷冷的道:「貝路斯還是一樣卑鄙……」

  身穿黑色金邊鎧甲的人淡淡的道:「貝路斯不是一直都是這麼卑鄙的嗎。」

  蒼藍色鎧甲的人語帶不屑道:「這些愚昧的人類會中他的計策,真是……」

  身穿黑色金邊鎧甲的人道:「所以才要我們試練這些人類啊!」又冷冷地笑道:「但看來這些人也沒什麼頭腦,根本沒有試練的價值。」

  身穿蒼藍色鎧甲的人道:「我搞不懂為什麼不讓我們將他們一次清除……」

  身穿黑色金邊鎧甲的人道:「那是七座大御神向我上神聖大御神所建議的公平性,說要讓人類有發展潛力的機會。」

  身穿蒼藍色鎧甲的人道:「七座大御神嗎……」

  兩人沉默了下來。

  醫院門口正上演歐魯特洛斯一口咬斷江于偉雙腿,然後江于偉哭天喊地的掙扎又把曾啟銘牽絆住,使得曾啟銘又被歐魯特洛斯一爪掃中,擊飛了出去。

  身穿黑色金邊鎧甲的人冷笑道:「你看那隻歐魯特洛斯多麼賣力呀!當初還不是貝路斯在七座大御神面前誇口,說只要一隻歐魯特洛斯就可以讓人類全滅,想不到卻被人類擊殺,吃了閉門羹回來。」

  身穿蒼藍色鎧甲的人道:「不知你有沒有發覺到,那個被同伴羈絆住的人類所爆發出的波動值……」

  身穿黑色金邊鎧甲的人道:「的確,我也感覺得到他波動力與我波動力的共鳴。但是對此刻的他來說實在是太浪費了;因為很明顯的他還不會應用。」

  身穿蒼藍色鎧甲的人道:「真是可惜……」

  身穿黑色金邊鎧甲的人不再說話,只是凝神看著下面的情況。


(每週三更新、待續……)



 

理直為什麼不能氣壯?

 前幾天跟朋友在聊天的時候,剛好聊到怎樣的人會讓人討厭的這個話題。意外的,聽到了一個形容詞──理直氣壯。

 「那個A啊,就是因為說話太理直氣壯了,難怪會讓人家討厭……」

 聽了,心中猝然一驚。什麼時候理直氣壯竟然是損折的辭彙?

 回家之後連忙去找了字典。

理直氣壯:理由正大、充分,則氣盛而無所畏懼。(教育部重編國語字典修定本)


 這解釋左翻右看,我都看不出來到底哪裡有不好的涵義。

 那到底是為什麼會讓「理直氣壯」變成一個不好的詞句呢?

 我想,會演變成這樣的個原因在於人性。

 沒有人喜歡自己的錯誤被指出來的,所以,當有個A看到了我的錯誤,並且直接了當的把錯誤的部分給指正,或是責備我的行為有不當之處,我的憤怒就會變成必然。因為覺得A不講情。

 再然後,當我跟另一個人聊到A這個人的時候,因為知道當時的自己有錯,但是基於寬以律己的態度,便會把A的不講情面的怒罵誇大,把自己的錯誤縮小,以博取另一個人的同仇敵愾。

 因而,「理直氣壯」變成了一種看起來好像在稱讚對方,實際上卻是在嘲諷、指責對方太過直接、正直,不合乎人性,不肯融入社會來同流合污。

 人性總是喜歡向下沉淪的,因為不用費力氣﹔如果不去討論空虛與否的話,向下的力量確實是會讓人感到安逸。而去接受自己不完美、面對自己的錯誤、坦白改正自己的缺失雖然能讓自己往上提升,但卻是要花很多力氣的,這並不符合人性。因此那些原本是用來稱讚別人能鼓勵自己向上努力的詞句,到頭來卻都變成帶有諷刺意味的語句。

 比如說我們如果形容一個人「剛正不阿」,除了在講這個人是非常正直的之外,還隱含有「唉,可惜做人不圓通」的意味在。

 當稱讚中帶有可惜或是惋嘆的成分在的時候,那到底是稱讚的成分多些,還是諷刺的意味多些?

 理直到底能不能氣壯?在理論上是能,但是一旦代入到人的身上,就會因為人性的關係而變得複雜。

 只能說,因為是人,也因為要做人,所以就算理很直,氣也不能壯了。

 這是人性矛盾的悲哀。

2008/09/07

《雲海》_5

 


  今天是難得的清閒,我把自己埋在沙發裡,這是哪個牌子的沙發我並不知道,不過這個黑色的假皮沙發坐起來真的很舒服,特別喜歡一邊聽著Matthew Lien一邊想是事情,有時想著想著我就睡著了……我這個樣子會不會很像老頭子?

  姑且先不管這些,我給了夢羽自己的手機號碼,在那天離開前的時候──人啊,就是會有一種對於「回饋」的期待,現在的我滿腦子都是手機響起的畫面……把玩著這支破破爛爛的MC968,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這是哪個牌子的哪個型號吧?反正就是電話嘛!我也不管那麼多。

  和我要好的女孩子其實也不少,光是編輯部的人就不知道有幾個了:秀美、小涵、筱芹、菲菲……小涵甚至還是我的同期學妹!

  然而,說到面對女孩子……我可從來沒有過像對夢羽這樣的感覺,硬要說的話,我喜歡的女孩子應該是有著洋溢著健康氣息的小麥色皮膚,和一頭秀麗的短髮,個性當然以充滿活力的好!

  小涵在外表上是不二人選、是相當完美的俏麗短髮黑皮膚!長得很像Remi Nicole,不,她根本就是本尊吧!至於個性上倒是有點一言難盡。總之就是認識太久,什麼表面的內在的潛意識的個性,大概都摸得很熟,所以變得很難說清楚。

  秀美則是在個性上十分有活力,每天都甩著長長的馬尾在編輯部東晃晃西晃晃,也不知道她的工作到底是什麼來著。由於名字實在很俗,每次我難得到編輯部都免不了要調侃一下,然後就會受到她不少拳腳上的「照顧」……喂!我好歹也是上司耶!

  筱芹是個西班牙混血女孩,在小麥色膚色上當然沒話說,除此之外她頂了一頭金黃色的及腰長髮,而且不管是臉上還是身材上的輪廓都很深,嗯,有點色──總之是個漂亮的女孩。

  而菲菲……羽毛剪打雜小妹,我平常都直接叫她打雜小妹,誰叫她總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粗活呢!她有肌肉呢!也許是故意的,菲菲在頭髮上的造型很特殊,正面看是標準的羽毛剪,背面的頭髮卻彷彿是閉著眼睛剪出來的,有著許多長短參差不齊的層次,她喜歡就好……

  仔細想想,這幾位總害我被編輯部男同事「另眼相看」的「四大天王」都有著我所喜歡的特質,不管是在哪方面,總會有一兩項剛好符合……

  我就是對她們動不了情。

  至於夢羽的白皮膚和長髮……雖然她有著愛笑的特質,然而在這樣的外表下,其實她的內心不是這樣的女孩子,她是那種會把淚水往肚子裡吞再強顏歡笑的女孩……我遇過這樣的人,那是我的初戀……說實在我一直認為這樣的女孩子很麻煩的,因為她從來不告訴你自己的感受!唉……我到底是為了什麼開始喜歡上夢羽的……

  我的手機震動了──

  「喂?」是夢羽嗎?

  「嗨!」電話一頭傳來的是我的小涵學妹。「好久不見啦!社長大人。」

  「什麼社長大人嘛。」我說。「妳就不能夠換個好聽點的名詞嗎?」

  「社長就社長啦!總編輯在想你了呢。」小涵的聲音帶著某些期待。

  「想剝我頭皮了嗎?印地安人大叔?」有時候真不習慣小涵那種以專有名詞代替「我」的語法,她大概覺得這很可愛吧。不過我都叫她大叔,雖然她是女的。「妳又打算拖我去哪裡了?」

  「我家!」她似乎很興奮。「小涵剛才突然想吃義大利麵──」

  「妳不小心煮了『一鍋份』是吧。」我插嘴道。這是第幾次了?上次是咖哩飯……

  「你很了解小涵嘛。」

  「誰叫妳是我的獵頭皮總編。」我不由自主地聳了聳肩。「等我一下,半個小時後我就到。」

  看看牆上的咕咕鐘,現在是早上八點半啊!義大利麵!

  「那我等你,順便帶稿子借我看吧。拜拜。」她掛上了電話。

  掛上了電話,一陣失落感湧上了心頭,怎麼會是小涵呢?雖然這老處女邀我到她家作客是時常有的事……算了,才剛認識不久就想期望人家對我怎麼樣?夢羽太年輕了,她有著她的世界。

  電話又震動了……

  「喂?」又怎麼了,總編大叔?

  「呃……是我……夢羽……」夢羽!?不會吧!這有點像愛情喜劇才有的情節……

  「有事嗎?」我試探著。

  「真是冷淡啊,有空出來吃個飯嗎?我請客。」話筒另一邊傳來的是夢羽帶著哀愁的聲音。

  「是嗎……我冷淡啊……」得讓她恢復點心情。「剛不知道是誰打電話過來口氣活像被人勒索的。」我故意挑高了口氣。

  「我哪裡像被人勒索了!」夢羽反駁著。

  「呃……是我……夢羽……」立即,一個可怕的、刺耳的嗓音出現在電話中,試著用男人的口音去模仿女孩子的聲音果然還是行不通。

  「拜託,我聲音哪有這麼難聽。」夢羽的聲音中出現著抖音,這讓我想起小時後奶奶篩米時的畫面。

  「我可覺得自己模仿得入木三分呢!」

  「算了!」夢羽重重地喊了一聲,我猜想她大概正在甩頭吧。「我不想和你吵了,要去吃飯嗎?中午在貴族世家見面?」

  「貴族世家啊……長榮路那家?」夢羽聲音中的哀愁暫時是不見了,但我相信她現在心情一定還是不太好。

  「……好啊,就那家店,可以嗎?」

  我的錯覺嗎?夢羽是不是延遲了一下?算了,不重要。

  「我想想……」不是我要賣她關子,但小涵那笨蛋總是煮滿滿一鍋……她家的鍋子又特別大……

  「怎麼樣?」

  夢羽都特地邀請我了……

  「怎麼樣?」

  我還有沒有容量撐那麼多食物啊……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大笨蛋作家?」

  啊?

  「妳剛有叫我嗎?」

  「我叫你兩次了!」

  「這……」我不管了,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好啦,我十二點以前會到樓下。妳要請我吃什麼啊?紐約客?」

  「怎麼可能……」是啊,夢羽最摳了。「我要請你吃義大利麵。」

  「噢!」

  「怎麼了嗎?」

  「不……沒事……我會去的……」義大利麵!那間該死的店最好沒賣這鬼東西!義大利麵!

  「那就這樣了,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好怨恨啊──

  小涵,我好恨啊──我今天會不會變成義大利麵人啊?

  拿起鑰匙,關上音響,我走出了房門。

 

2008/09/03

《天譴》_26

 







【天譴】  第五劫  死戰(3)

  死亡一陣陣一波波襲來,淚水一陣陣一波波湧來。死亡與淚水總是結伴而行,我們一再被死亡與淚水淹沒;淚水宣洩了我們對死亡的哀傷,但何時才能賜予我們平靜之死?

  我不知道。




Ⅲ

  在林廣晏及江于偉進到藥局之後曾啟銘的四周又幾乎陷入一片漆黑;因為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並無法照亮他所想要看的地方,於是他乾脆閉上眼睛。

  「一…二…三…四……總共七隻吧?」

  曾啟銘憑著感覺大概算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感覺得到,反正;就是有感覺。但是眼前一片黑暗,要怎麼對付才好呢?

  「管他的,會死會活都是命!」曾啟銘心中暗咐,眼睛仍然是閉著的。

  突然間他只覺得正面有東西飛了過來,當下雙手揮轉,一接觸到那東西,立即用陰勁纏繞,再將那東西的來勁加上自己所發的力轉為一股陽力,想著太極拳中的〝斜飛勢〞,左手一帶,便把那東西的來勢引偏轉向身旁的牆壁。

  只聽見「砰」一聲,那東西已經撞上了牆壁。不過曾啟銘當然不會知道那東西已經撞得頭骨碎裂,登時斃命。至於林廣晏正好在藥局裡的倉庫中找藥所以沒有聽到。江于偉就是聽到了這個聲音所以才開始疑心生闇鬼,間接產生了一種自我厭惡的感覺,當然更不可能有膽子出來確認一下。

  正訝異自己才初學拳法體術,竟有如此威力而大讚自己天資聰穎時,第二隻野獸也已衝了過來,由於視界奇差,只好採取被動,當即使出今天才練得最熟的〝攬雀尾〞,右手只憑感覺往前一棚,雖被野獸咬傷,但也成功的抵擋住野獸的來勢;然後一履一擠,就像扯斷衣架般地將那野獸扭成兩截;登時斃命!

  只憑這兩招,曾啟銘幸運地把第三,四,五隻野獸都徒手革斃;但混亂之中也失去了手電筒。正在奇怪應該有七隻才對時,猛然看見黑暗中有四隻眼睛閃著詭異的紅光,不由得全身起了一陣戰慄。

  因為他知道又是一隻歐魯特洛斯。

  一人一獸在黑暗裡對峙。突然那隻歐魯特洛斯低吼一聲,轉身離去。

  這反常的舉動可讓曾啟銘傻住了。

  突然聽到一聲微弱的呼救聲;雖很微弱卻聽得清楚,正是江于偉的聲音。

  曾啟銘這下更感到訝異!

  江于偉明明和林廣晏在裡面找藥,為什麼別的地方會傳來他的呼救聲呢?

  「不管怎樣,還是要去看看才行。」曾啟銘循著聲音來源奔了過去。

  如果是周德樺在場,一定會進到藥局內確認一下那兩個人還在不在裡面。

  只可惜曾啟銘的心思畢竟沒有周德樺這樣的慎密。

  這也是他們的命運。







  林廣晏拖著蹣跚的腳步,緩緩地走著。他已經用掉三個彈匣。

  三個彈匣總共打死了幾隻野獸呢?

  只有兩隻!

  一路被這兩隻野獸追擊,不但受了傷,也失去了賴以照明的手電筒。

  「怎麼會呢?為什麼?為什麼?」

  林廣晏邊走邊想著;當然沒有任何人能夠回答他。而他只剩下三個彈匣了。

  三個彈匣究竟能夠打死幾隻變異動物?林廣晏想都不敢想。

  他只希望在出醫院之前不要再碰到任何一隻野獸。

  幸好他的願望實現了──他已經看到了來時的門口。

  但是門口的光線卻忽明忽暗。

  為什麼呢?


(每週三更新、待續……)